漠漠清寒,人淡如烟。
深秋是一个让人悲伤的季节。漫步于梧桐道上,满目枯叶,天地萧索。风虽然不大,却让人感到寒冷。披件衣服,还是挡不住窗外的寒气,无奈的将窗户掩了一下,感觉稍微好了一些。
依稀记得过去是不怕冷的。冬天大家捂得严严实实,拼命往没有风的地方躲。我却喜欢站在窗边,看着外面的风景。风吹到脸上,我不禁一哆嗦,可还是没有退缩,毕竟清醒些好,即使有些辛苦。喜欢下雪时候和同学打雪仗,我的水平不高,经常被别人弄得我全身都是。有一次语文课前,一位女同学把一大把的雪砸进我的衣领里,上课时雪水顺着脊梁往下流,我依然抬着头,看语文老师讲写雪花的诗词。
那一年,风比往年冷些。
我坐在教室的中间,没有机会在上课的时候接触那一份寒冷。下课后我经常站在外边,在教学楼前不大的地方仰望蓝天。盼望着鹅毛大雪从天而降,霎那间将自己埋葬,或者是瓢泼大雨倾泻而出,把我全身浇透,只剩下一点点热气,孤独地坚守。当时没有人知道,他们面前的这个人竟然如此表里不一,表面是个乐天派,无论谁的事情都想热心帮忙,心里却异常孤寂,像荒野中冰冷的石头。
那时候,我几乎处处和自己作对,检验生命的弹性和韧性。当大雪冰封操场的时候,我依然在上面踢球。那几天,手脚受伤,脚上是冻伤,手上是摔伤。我觉得自己和古龙笔下的李寻欢相似,明知饮酒伤身却依然自伤,明知相思无用却依然坚守。
生命如斯,何必自苦?
当年的令狐冲,明知小师妹已经嫁为人妇,仍旧念念不忘,重伤之后还酒乐过度,看起来豪放,其实是苦了自己,哀莫大于心死。《神雕侠侣》中的大魔头李莫愁,一生奔走只为无法挽回的爱情,甚至临死时还高歌“雁丘词”,情之一物,莫非真能让人癫狂至此?若没有昔日的甜蜜,怎能有今日的这份痴狂?如果轻易能将这份痴狂放下,那怎能称之为“刻骨铭心”?
天有不测风云,人有旦夕祸福。亲人突然离去,朋友无故反目,恋人无奈分手,那一件不是沉重的打击?长者虽逝,依然活在我们的心里,清明祭日,古冢坟前,亲人的话语仿佛萦绕耳畔,过去幕幕,怎能不让人失声痛哭?知己已走,难以接受。遭遇困难时,依然习惯性的想起,也许今生也不能再见,那份遗憾时时刻刻藏在我们的心里。若是感情破裂,那份悲痛宛若生离死别,今生缘只愿来生再续,从今以后,每晚难以入梦,君不知,年年今夜,月华如练,长是人千里。无论哪一种感情,有谁可以轻易放弃?回忆的美好,总伴随心里的悸痛而来,快乐渐渐被悲伤淹没,我们就这样迷失在痛苦的深渊里,明知道应该靠岸,却忍不住多看几眼……
可是这真的是自苦吗?
《诛仙》中有这样一个情节:张小凡加入魔教变成鬼厉,可是陆雪琪依旧放不下他们之间的感情。青云山的小竹峰,见证了她孤寂的背影久久徘徊,不忍离去。有一天她的师姐文敏问她:“这样你不苦吗?”她抬起头,苍白的脸上透着坚毅,她回答:“我不苦!”简短的三个字宛如不变的誓言,从此海枯石烂,矢志不渝。这句话歌子也曾跟我说过。当我听到她说这句话时,我立刻打消了劝说她的念头。因为我明白,她已经下定了决心。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,语气令我震惊。
有得必有失,这一份坚守,自己身上不是一直也有吗?
一直执著于自己的梦想,无论发生什么,我都相信自己当初的选择。有谁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呢?即便如此,我仍然坚持。很多人说我太傻,若是当时我稍微勇敢一些,我也不会孤单至今。可是我明白自己的得失,不说相濡以沫,不说举案齐眉,难道感情最后都要陷入世俗的漩涡?说我懦弱也好,说我武断也罢,反正我这辈子精神上是不会变了。即使最后落落寡欢,踽踽独行,我也不后悔。
宿舍里十分安静,同学开始播放音乐。我说你一点也忍受不了寂寞。他说寂寞有什么好,我摇摇头笑了笑。我不苦,也不寂寞。想起王维的诗,“随意春芳歇,王孙自可留”,“春草明年绿,王孙归不归”,几多期待,几多坦然,此时此刻,当永记于心。
星沉月落之时,正是肠断之际。
人之一生,孤独一世,落魄江湖,浪迹天涯。曾经携手,纵千难万险,亦青山踏遍,海誓山盟,虽只言片语,却情定三生。难忘,依稀红颜,柔情似水,千种温柔, 浮于心间。长路漫漫,任重道远,幸有你相伴,尚不至于寂寞,只可惜红颜命薄,天妒姻缘,一朝死生,便阴阳相隔,再回首时,只剩下一些残碎的前尘忆梦,在夜 深人静时默默地诉说……
江湖险,红尘乱。即使再伟大的侠客,也逃脱不了魔与道的选择,情与恨的纠缠。锁妖塔倒,面对月如和灵儿,李逍遥应该怎样选择?既然注定有一个人牺牲,那么 他为何还要迟疑?如果他当时奋不顾身的跳下去,他也不会有最后的痛苦。当水魔兽已经彻底死去,世间不再生灵涂炭,他终于可以放下自己的包袱,轻松一些,可 是这时候的苍茫大地,有谁再问他叫一声“逍遥哥哥”或者是“臭蛋”呢?岁月沉默,秋风漂泊,虽然侠名满江湖,受万人景仰,可是心底的那份落寞,岂是时光可以医治的?魔剑,抑或是镇妖剑?有得必有失,千辛万苦寻找龙精石,魔剑终于合成,可镇妖剑毕竟是千年前自己的佩剑,如果不是雪见和龙葵的原因,选哪一把都无关紧要,可是景天却不得不做出选择。
还记得当年我第一次玩仙三,竟然没有等我选择,雪见就跳进了铸剑炉。我开始不知道雪见的身世,不知道她原来是夕瑶按照自己的模样,以神树之实做出来的。身 世飘零叹孤独 回顾盼相扶。雪见才是真正的身世飘零啊!千载之下同晓梦,死生不渝共鸳盟,永忆江湖初相逢,欲回人间共形影。可是最后,雪见还是走了,带着承载了千年的祝 愿,将自己的精气神融入魔剑中,此生虽不能与君相伴,只盼生生世世守在君侧。想必年年今日,魔剑低吟,景天应该记得千年前日日牵挂着他的女孩吧?“大梦初醒已千年,凌乱罗衫,料峭风寒,放眼难觅旧衣冠,疑真疑幻,如梦如烟。”无论如何,留 下的人是最痛苦的,往昔的美好回忆,伴随着佳人的离去而弥足珍贵。耳边还有你的呓语,指尖尚留一丝温柔,试想月圆之夜,狂歌痛饮,挥剑问情,为何要孤独 绕,你在世界另一边,对我的深情,又怎能用只字片语写的尽?不贪求一个愿,又想起你的脸,朝朝暮暮,漫漫人生路,时时刻刻,看到你的眼眸里,柔情似水。今 生缘,只有来生再续,情何物,让人生死相许。若有你相伴,何必羡慕那些鸳鸯和神仙呢?为何让寂寞长,我在世界这一边,对你的思念,又怎能用千言万语说的 清?只奢望一次醉,又想起你的脸,寻寻觅觅,相逢在梦里。惟有在梦里,才可以再次拉起你的手,今生欠你太多,但愿有来生吧。
可是来生又是一个什么概念?紫轩与长卿,三世轮回方修得两情相悦,梦绕魂牵,最终却不免半生离索,凄凉无限。夕瑶等候景天千年,爱如潮,情无尽,可惜一生 情,千古恨,从此碧落黄泉两处茫茫,风花雪月一种情伤。今生一别,来世何处相见?即使相见,是否还记得前世种种,伊人身侧,语笑嫣然?一生沉浮,御剑江 湖,最终不过落得个伊人肠断,浪子痴情的结局而已。
